青藏铁路旅游网:028-85568628 sc616@hotmail.com
|  
青藏铁路网
青藏铁路网

浏览:[] 评论:[]

大峡谷的五月,一年一度的雨季又拉开了帷幕。越冬考察返回途中,又是大雨如注的天气。李渤生记挂着上一年存放在背崩山林中那间小木屋里的土样,就冒雨前去寻找。迷蒙雨雾中,看到了那间破旧木房,还依稀望见小屋里有火光闪动。李渤生大步冲进门去,却又突然地止步,进退不得。他看到木屋里有一个人,是个女人,穿着背心短裤,正在那儿拢着火堆烘烤衣服呢。 

  徐凤翔和李渤生,两位植物学家的第一次相遇就是这场面。那年徐凤翔虽已年过半百,仍不免觉得如此衣冠不整有失教授风度;李渤生呢,因为撞见了别人的不雅而自感狼狈。但这尴尬场面只在刹那间,随即就被共同的话题冲了个烟消云散。李渤生谈起了此次的越冬考察,走过哪些地方,见到了什么;徐凤翔则谈到了墨脱之行的沿途经历,将要去哪些地方,去做什么,然后又一起赞美和感叹大峡谷――只是谈话方式很特别:一个坐在火边,一个站在门口。 

  徐凤翔教授和她的助手、弟子们是参与大峡谷科学考察的西藏“地方军”。徐教授在国内享有很高的知名度,被认作一位“奇女子”,甚至“另类人”。不仅因为她曾身为南京林学院教师,而于1978年她47岁那年自愿要求进藏,在林芝农牧学院担任教学工作;不仅因为她在藏十八年,从“小木屋”起步,创建了“高原生态研究所”;还因为她以进入“老太太”的年纪,往返喜马拉雅,远行藏北、阿里,六渡过“三江”(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几乎考察过西藏全部典型的植被地区;更因为她所做的工作――从专业范围的本底调查,到对珍稀濒危植物的保护建议,并且作为生态保护、科学开发利用资源的布道者形象,她被西藏人民赠予“辛娜卓嘎”――森林女神的美誉,她以她的事业成就,通过传媒的传扬,她的名字广为人知。尤其是,她对于大峡谷的考察卓有成就若问徐凤翔多少次往返于大峡谷了,这问题就提得不够确切。徐凤翔教授所在的西藏农牧学院,就在林芝八一镇,那儿正位于广义大峡谷范围内。所以在徐凤翔看来,在林芝、米林和波密一带的多次考察出动都不算数,唯进入腹地的墨脱才算是进入了大峡谷。这样算来,是三进墨脱。

  第一次,就是路遇李渤生这一次,是徐教授第一次进入墨脱。沿途的艰难困苦对于一位年已52岁的女性知识分子来说,是可想而知的了。所以她笑说若从事业角度看来,纵使天堂伊甸园也难比墨脱这地方;但若论行路之难,通往墨脱之路则无异于炼狱。徐凤翔擅长用数字,炼狱之行中居然还有心计算附身蚂蟥的数字。有一天是创下了纪录的,计有400条之多。加上蚊子飞虫一路叮咬,叮咬处红肿发炎,到达墨脱时我们的女科学家已是面目全非。可是徐凤翔从不抱怨――也无从抱怨,一切都是她自找的,是自讨苦吃。而富有诗意文采的她就用一句古诗来调侃自己的形象:“斑竹一枝千滴泪,新啼痕间旧啼痕”。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在墨脱县城,不幸恶性虐疾发作,高烧昏迷了三天。而这个闭塞的小县城缺医少药,人们一筹莫展。好在事业未竞,心有不甘,徐凤翔没有就此化入大峡谷的山脉和流水,居然顽强地活过来了。 

  第二次进墨脱,不是靠双脚,是飞进去的。1985年,徐凤翔教授搭乘部队的“黑鹰”直升机,沿大峡谷通道上空飞行,机翼与南迦巴瓦西侧雪峰擦肩而过,换上一个俯瞰的角度,徐凤翔被大峡谷郁郁葱葱的绿色世界、被白练似的雅鲁藏布江水,被它神奇的大拐弯所深深陶醉。真正是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次进墨脱,在1990年。此时的徐凤翔已届花甲之年。一个多月的考察里,又是说不尽的艰险,甚至险遭泥石流袭击;也有浪漫,例如有一晚野地宿营时,每人睡在一张大芭蕉叶上;也有喜悦,不仅是专业收获方面的,还有假如能用压缩干粮从当地老乡那儿换来一根烤玉米裹腹……考察归来,徐凤翔写出了关于墨脱珍稀濒危植物的调查报告,并就此提出了一系列建议。

  在藏十八年,走过12万公里的路,历经无数次考察,第一要数大峡谷腹地之旅最为铭心刻骨。经过岁月的沉淀,山道丛林间的艰苦已经淡化,记忆中凸现出的,则是大自然的美景和发现的喜悦――她曾仰望着林芝巴结伟岸的巨柏王赞叹不已,曾为刚刚计算出的波密岗乡森林蓄积量高达每公顷3831立方米的数据欣喜万分,而在墨脱的原始森林中,则是全身心的愉悦和升华。她骑马行进在铁杉林中,犹如一位女王;闪耀着金属光泽的树干挺拔通直,俨若一座神圣建筑走廊的一根根立柱。穿行其间,徐凤翔觉得自己正在步入某个圣洁殿堂,一个至高境界。是本义的大自然,造化之尊,我只是个虔诚的朝圣者――徐凤翔说――不,我不是女王,不是森林女神,我只是个自然之子,是自然界组分中一个渺不可见的小小单元,是在自然的庇护之下;不,我不能赞同中国传统的天人合一的哲学观,那源自人类的自我膨胀。那么此刻,当走马打着响鼻,马蹄轻踏在经年的落叶上,阳光透过林冠间隙,斑斑斓斓倾洒在林间空地,那么此刻的意境和感觉,应当怎样来形容呢? 

  是回归和融入。 

  1994年春季,徐凤翔继续率队在大峡谷顶端的最大峡弯扎曲河段考察。由于艰苦劳累和营养缺乏,她的面部和手脚都已浮肿,只是诗情依然,回首历次大峡谷之行,以诗言志,以诗抒情,她写道―― 

  ……渡隘关,历炼狱,雨汗交溶,大艰辛赢来大享受、大陶醉!--曲江、湍流、苍林、峻岭奔来眼底,震撼心胸,一访恋恋,再访依依, 三访尚意犹未竟。叹造物天工,幻变无穷,常探常新…… 

  大艰辛,大享受,大陶醉!――对于应召前来的所有的科学家,这就是我们的大峡谷所能给予的。为了获得大享受和大陶醉,必得经历大艰辛,大峡谷将儒夫儒妇拒之门外。 

  更多的科学考察队、探险队接踵而至。九十年代的大峡谷考察以固体地球科学研究为主,可以说这是一个地质学年代。不止是中国科学院的地质学家们,还有地矿部、地质科学院的专家及其中外联合地质考察。青藏研究进入国家“攀登”计划的第一课题,是有关“青藏高原深部状态、形成与隆升的动力学机制”。而大峡谷地区以不可替代的优势成为重要的研究基地。这一地区正处于几大山系――喜马拉雅、念青唐古拉、横断山脉――在青藏东南部的交汇处,青藏高原东西向构造带在此一个南北向大转折,地质学术语称之为“构造结”。其研究依据和意义在于:首先,它是青藏高原和全球抬升最快的地区之一。因为抬升快速,诱发形成大峡谷:可从地质学角度解释大峡谷成因;第二,它是欧亚板块和印度板块的结合部位,是研究大陆碰撞机制的理想地区;尤其是,第三,地球仿佛在此开了一个天窗,从地表到地下70多公里的壳幔边缘处,由于构造活动剧烈,全部翻上地表,整个岩石圈在这儿暴露无遗。也就是说,在地面就可以直接观察到青藏乃至地球的深部秘密。所以刘东生院士才会说:“如果把对喜马拉雅山、青藏高原的研究看作是打开地球洲际空间变化、地球历史宝库的金钥匙的话,那么这把金钥匙的锁孔就在南迦巴瓦峰和大峡谷地区。”由此大峡谷成为地质学界当前的热点地区。 

  年轻的地质学家丁林博士深入大峡谷采回了岩石标本,和他的导师钟大赉教授一起,从中发现了15万年以来,大峡谷地区抬升速率为每年3厘米,是目前所知全球抬升最快的地区,也是形成全球最深峡谷的原因所在;同时发现下地壳物质名叫高压麻粒岩的,也出现在地表,地幔物质也普遍见于地面。 

  依据地质学证据和1950年所发生的我国有纪录以来最大地震震中位置,参照《中国地球物理图集》中所示此地为一卫星负重力异常区(是指巨大重力低,可能为一深裂谷或“地热柱”或巨型岩浆室)的证据、《中国地温分布图》中所示此地为一高地温区的证据,综合气候与环境的种种迹象,例如这一地区降水量之多、生物量之高、生物资源之丰富等等,大气物理学家汤懋苍、地质学家钟大赉、生态学家李文华提出一个新观点:与冰岛、夏威夷同样,大峡谷地区是地球“热点”之一。 

  沿着这一思路,大气物理学家汤懋苍注目于十年、百年尺度青藏高原气候状况,发现一个明显的特征是气候变化较之我国东部地区的超前性。例如1980年以来的新暖期和1955年以来10年尺度的温度波动均从藏东南波密、林芝等站始现(墨脱未设气象站),向北向东传播;我国东部变化滞后藏东南4-6年时间。近600年来较大的三次冷期和三次暖期亦从青藏高原开始,而百年尺度冷暖变化较之东部要提前10-60年。据此科学家们认为青藏高原-大峡谷地区是我国气候变化启动区――或称之为起搏器和预警区。这一研究的意义在于,根据藏东南地区气候变化超前的时间年限,未来可望较为准确地预报各次冷暖期在我国东部的开始和持续时间。 

  历时几十年的大峡谷科学考察,除了地质古生物以外――那地方已被剧烈的构造运动搞得地层错乱,沉积岩变成变质岩,古生物化石不见――其余地球科学众学科的基础研究都是硕果累累。应用科学研究也争相上前。有关利用巨大落差的水力资源建一座世界级大水电站的设想,改造和利用大峡谷水汽通道的设想,科学地开发和利用此地丰富资源的设想,作为极品旅游资源建立世界级国家公园的设想,利用河道激流进行水运的设想……一一被提交,有些已进入预研究阶段,有些正在进行可行性论证。 

  有些是可能的,有些则暂时不可能。例如大峡谷漂流计划。大峡谷中雅鲁藏布江水如一匹无羁野马,吸引了中外多少勇士想要在此搏浪前进,创造一个世界第一。也确有格外勇敢的人作了尝试,以生命为代价――中日雅鲁藏布江考察队队员武井义隆,曾在大峡谷顶端河段试漂,但小艇刚一下水,转眼间就永远地消失了――险峻的南迦巴瓦峰是全世界数十座7000米以上高峰中被人类最后登上的一座,那么雅鲁藏布江,是否也将是全世界最后被人类全程漂流过的最后一条大河? 

  那将有赖于科学技术和物质装备的更高的发展。那是后话了。眼下的话题是杨逸畴多年的心愿尚未了结,大峡谷顶端核心河段的90公里无人区尚未走通。退休后杨逸畴所在的中国科学探险协会的近期目标,是组织一次“人类首次徒步穿越大峡谷”的壮举。

本文关键词:雅鲁藏布大峡谷 
西藏旅游论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