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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西藏的约会(二十四, 重回高原) 作者:jeepboy1109 

6.2 樟木——萨嘎

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们总是要上路!为了屈从于心里的那个召唤,其他的东西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只有我一个人需要起个大早,因为在樟木还可以对车进行必要的保养。从这里出发,一直到狮泉河再也没有可以维修这种车的条件了。

清晨的樟木刚刚苏醒,街上每有什么行人和车辆。一个人开着车沿着街道向上走,找到一家已经开门的修理店。把空气滤清器拆下来,我这才发现滤清器的滤纸已经全部被细细的尘土堵塞了,基本上进不来空气,难怪总是感到动力输出不足。因为在樟木这个海拔相对比较低的地方,由于氧气充足,好像有点不治自愈的感觉。修理店的小伙计用高压空气对着滤清器一阵猛吹,日喀则的土,萨迦的土,珠峰的土,聂拉木的土立刻在眼前飞扬,呛得我咳嗽了几声。处下风口的一个早点摊的老板娘厉声叫到:“你个瓜娃子,眼睛瞎了!我的包子还怎么卖?”吹干净了滤清器,又检查了轮胎的气压,我想让老板拧下火花塞检查。老板看了看,说这里没有这种发动机用的,再向上走2公里有个丰田车的修理厂才有。来到丰田的专修厂门口时,还没有开门,里面的几个伙计还在睡觉。被我砸门声音吵醒的一个小伙子只穿了个裤头,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跑过来开门。4个火花塞要了我160大洋,心疼得我掏钱的手都有点抖。但是绝无讨价还价的余地,谁叫这里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店呢?等我到了狮泉河才发现这个价格还是挺温柔的,何况我还搅了人家的好梦。

出了修理厂,我知道其他三个人还都在拜见周公,就一个人四处乱转起来。街道上部有一清净去处,无意中走进了烈士陵园。这个陵园是为了是纪念1962-1965年为修筑中尼公路而牺牲的烈士而建立的,里面林木葱郁,静谧清幽。纪念碑上有张国华将军题写的碑文。左侧的山坡上整齐排列着层层坟冢,岁月流逝,英灵永驻。希望走过中尼公路上的人们,都能够会亲身体会修筑这条路的艰辛,永远铭记着他们的功绩。

10点过后,全体人马将早饭和中饭合并成一顿吃完,出发上路。大玩儿的叔叔昨天就已经到了萨嘎,我们今天要到萨嘎去补充大玩儿早就许诺的免费汽油。从亚热带的湿热中重新回到寒冷缺氧的高原,大家都有点恋恋不舍。出了樟木,车里的海拔表就在一路攀升,当指针停在5000米左右时,我们回到的聂拉木。重新把厚重衣服武装起来,第二次翻越拉龙拉山口,过了山口,从61道班向左转(向西转弯)就上了通向萨嘎的路。

离开中尼公路之后路面就变得坑坑洼洼了。准确地说,根本就没有路,前面经过的车留下的众多车辙就是路了。但连绵的雪山出现在汽车的左侧连绵十数公里,映衬着碧蓝的天,雪白的云,看得阿芬连连高呼。当我们拐过一段山路后,在这个海拔5000多米的山地上,出现了一大片开阔的平地,一条笔直的大道就象要通向雪山的尽头。而在车的西南方,有座高耸入云的巨大雪山,山上云雾缭绕,在阳光下闪着晶莹剔透的光亮,泛着淡淡的蓝色,显得是那样地幽静。那座雄伟的雪山就是海拔8027米的希夏邦马峰。希夏邦马峰,汉语的是“气候严寒,天气恶劣多变”的意思。如果不是因为要到萨嘎搞免费的汽油,我特别想到希夏邦马峰下过上一夜,零距离接触希峰。进出西藏3次,希夏邦马峰一直是我留下的遗憾。

爬过一个小山岗,就看见佩枯错静卧在群山之中。相比纳木错、玛旁雍错、色林错、羊卓雍湖,佩枯错实在谈不上什么名气,但是正午时分的湖水蓝得那么令人心醉,平静如镜的湖面几乎没有一丝的涟漪,湛蓝的湖水倒映着蓝天,时而漂过几朵白云,就象是一群群的羊群,水中蓝天白云,山影散复聚合,分不出哪个是天,哪个是湖。一条曲曲弯弯的车辙印沿着湖边通向萨嘎方向,一座土坯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路边,那就是希夏邦马自然保护区检查站。一辆老款式的东风卡车载着满满一车人正在接受检查,这是我们从樟木出发以后见到的第一辆汽车。在检查站前方有岔路,向西34公里就是吉隆县城,向北就是雅鲁藏布江的南岸。

过了佩枯错,有几外陡坡比较难爬,车辙不时分分合合,是以前司机挑自认为好走的地方轧出来的。到马拉山脚下,我选择了左转上山,而没有走右侧的路,从山脚下通过。在山上开了30多公里以后,我感到阳光方向不对。去萨嘎方向,阳光应该在我们的左侧,而现在我们一直迎着夕阳前进。拿出地图仔细核对,但是这条路实在是太小了,图上跟本就没有标出。正在四个人争论到底是应该掉头回去,还是继续向前找人问路的时候,从坡下面走上来一大群山羊,羊群的后面跟着一个藏族老人。老人居然可以一用简单的汉语和我们交谈。路的确是走错了,我们要退回山下,向右转,还有70公里到渡口。加加渡口会在19点停航,所以我们必须在6点前赶到,不然就要露宿荒野了。看看表已经是16:35了,不到两个半小时要赶100公里的路,时间非常紧张了。我加大油门,开始在山路上和时间赛跑。无奈糟糕的路况大大限制了车速,最高速度也超不过60公里。大玩儿坐在后面喋喋不休地抱怨我们刚才如果听了他的就不会走错路,现在这么慢的速度,我们肯定是来不及赶上最后一班渡船了!原本就很上火地赶路,还要听他的唠叨。想到昨天他在巴尔比斯的表现,我忍不住吼了一句:“你他妈的闭嘴!嫌慢你就自己下去走!”大玩儿立刻没了声响,把头靠在一边的车窗上默默地注视着窗外。

在到达渡口的最后一座山顶上,我看到了渡口,还有人在活动。禾大壮抬手看表,已经是19点整了。打起精神开始作最后的冲刺,车子几乎是蹦着就下了山,在距离还有2公里的地方,我拼命按着喇叭,希望渡口的人能注意到还有一辆车没有过江。来到渡口前,看到还有一支车队等着过江。车队由两辆丰田车和一辆东风车组成,是一支俄罗斯科学院的考察队租用的。渡口的藏族工人告诉我,我们还在山顶上的时候他们就发现了我们。本来考察队是今天他们最后要摆渡的人员了,看到我们后就和车队的藏族司机商量,等我们到了再一起过江。好心的藏族工人挽救了我们,我赶快拿出几盒烟塞到几个船工手里,表示感谢。摆渡的是一只平底的铁船,没船头船尾之分,就像是一块长方形的大铁板浮于河上。铁船本身没有机械动力,两岸都立有绞盘,在河面上挂上一条钢索,靠绞盘拉动钢索,把铁船慢慢的摆渡到对岸。为安全起见,人和车要分别上船。等汽车都上了船,船家一声令下,人力绞盘开始转动,船一点点地移到了对岸。

萨嘎就在岸边不远,我们的汽车很快就开进了萨嘎县城。萨嘎藏语意为“可爱的地方”,县城不大,不通中国电信,却有卫星电话,而且不算太贵,2元一分钟,据说是联合国赞助的。边防二团的团部就坐落在县城边上,没费周折就找到了。大玩儿的叔叔在等着我们的到来,一起吃饭。这里的条件毕竟不上军区司令部,甚至还赶不上樟木一连的伙食水平。在军官食堂里能吃到新鲜的西红柿就是高级干部的待遇了。饭后一个后勤参谋带着我到油库去加油,加满了油箱,又装满了油桶,一共180公升。回到团部,大玩儿跑到我和禾大壮住的房间向我索要汽油钱,说:“一分钱都不给不合适!我叔叔也不好做!” 禾大壮一听,就窜起来了,质问他:“你在拉萨的时候不是说加油是免费的吗?到了这儿你又要钱了,什么意思啊?”两个人眼看着又要争吵起来,看得出都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带着情绪。

说心里话,180公升的汽油不值几个钱。但是我从心底里厌恶在路上遇到嘴大的家伙。一个随意的承诺可能耽误你的时间,可能让你面对另人措手不及的情况,可能使你支付额外的金钱,而最可怕的情形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在玉珠峰遭遇山难的四川山友就是因为轻信了带队人的承诺而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重要的是,如果不能兑现你的承诺,相互之间的信任将被彻底摧毁,由此又会引发更大的猜忌。这种相互的不信任和猜忌在极端环境中的破坏力远远超过自然带来的灾难。我完全可以理解大玩儿在拉萨和我们拍胸脯时的心理活动——为了能搭上这辆车,节约自己的每一个铜板,任何承诺都是可以的!他一定不认为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就象他在巴尔比斯街头反问禾大壮的时候一样。

我跟着大玩儿到了后勤部,交上汽油钱。当走出来的时候,大玩儿在我心目中最后残存的一点美好印象彻底崩塌了。


(去萨嘎的路上可以看到卓奥友峰)


(没有什么名气的佩枯错)


(加加渡口.据说现在已经修了桥被废弃在那里,成为了文物)


(上渡船时要求人车分离)


(同我们一起等待摆渡的俄罗斯考察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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